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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频道天地无语清明

  张惜妍

  二十四节气的名称大多记物候,如芒种、小暑、霜降、大寒等,用形容词来定义节气,“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中唯一的一个,真是一个很美的形容词。

  清明,天空澄明,小麦返青,土壤解冻,垂柳芽膨大,昆虫开始活动。山桃在一夜之间开满整树粉色的花朵,春天正式启幕。枝头上的玉兰、杏花、樱花、榆叶梅、香花槐、丁香,地上的鸢尾、郁金香、芍药都随之次第,最灿烂的花季就要来到了。

  古人就是在自然细微变化中季节更替的,像《枕草子》开篇就是对四季的描绘:“春,曙为最。逐渐转白的山顶,开始稍露,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读之立刻在眼前铺展了一幅春日的明媚景象。

  伊犁没有大海,到了清明,也依然春暖花开,近处的杏园,远处的山谷,人们不远万里来寻花看花。每到四月,伊犁大街小巷,花枝映在蓝墙绿檐之间,有一种自然而原初的美,随着阳光的流动呈现不同的画卷,浪漫成一座花城。

  春天本是最能激发参与感的季节,踏青、郊游、挖野菜……辛弃疾的名句“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人们到郊野挑荠菜是让生活也带上一点春色,沾一点野味。榆钱长出来了,圆圆扁扁的小翅果特别萌,荠菜蒲公英也长出嫩芽。在这样迷幻的色彩里,我们难得会把注意力从满枝的鲜花中转移到缝、墙角、荒地和草丛中。而此时,这些角落里有些奇妙的事情正在发生,一丛丛卷在一起皱巴巴的嫩叶正迎着温暖的阳光伸展。

  挖野菜这种民间自发活动,在清明达到。农耕文明在老一辈的身体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春天的田间地头是一片宝地。如今长辈们仍用古朴的方式表达对自然的亲热,透露出一种返璞的执拗。

  在伊犁,还有一种野草,本是牛羊的草料,清明后却成为餐桌上的时令鲜蔬,那就是苜蓿嫩芽。吃时鲜本来是享受那种争分夺秒的,此时苜蓿的鲜嫩清香也就趁着那几天,难怪有人调侃又到了跟牛羊抢苜蓿吃的时候了。街道上每走几步就可以看到盛着苜蓿的篮子,几块钱就能买到一大把,可以做好几顿苜蓿馄饨了。踩着朝露去田间挖野菜的长辈们,用荠菜、苜蓿做馅,包出一个个透过外皮泛着绿光的饺子,这意味着入春仪式。自家饭桌上散发着的青草气息,让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年轻人沾一沾地气。

  扫墓倒不是上古所遗的习俗,在清明节前一二日还有寒食节之说。唐玄开元二十二年把寒食节这个民间祭扫的习俗“著为令”,成为公共祭扫日,公务人员还给假,以便出城上坟。寒食节与清明节相差一两天,习俗又有相近之处,逐渐混淆,到了晚唐五代也就有人在清明祭扫的了。宋代清明祭扫遂成风俗,流传至今,清明与扫墓简直是密不可分了。这个春天来得尤其,文化频道多少人错过的不止是田野的野菜和菜市场里生机盎然的江鲜,还有这个季节本该弥漫在城乡各个角落里的朝气和生机。那些没能越过冬天的人,留给亲人的这个清明,该是无尽的悲凉和哀思。

  还没到清明,伊犁河边带孩子筝的人就多起来了。宋代周密在《武林旧事》写道:“清明时节,人们到郊外鸢,日暮方归。”古人相信将灾病写在纸鸢上,放得高而远,然后将线割断,疾病灾难便会随着风筝一起飞走。那我们也放飞祈愿吧,带走地球上的病毒,每个人都能走进明朗朗的春天。

  江南一带有吃青团子的风俗习惯。春季里还能吃些水生的蔬菜,比如水芹,《诗经》中记载的美味—“思乐泮水,薄采其芹”。我在黄山脚下的古村吃过一道水芹炒香干,水芹的滋味没有毛芹那股子生野豪放之气,倒是带着河鲜的清甜。边疆多民族混居,文化频道清明没有特定的民俗。姥姥时,早晨给我们吃煮鸡蛋,她说一整年都有好身体。与其说相信她,不如说吃食的力更大。我奶奶是烙薄饼,卷上蔬菜吃,她说这样预示着农苗兴旺。小孩子才不管什么讲究,有吃的填饱肚子跑去筝跳皮筋。老人们去世之后,我们,这一天就当平常日子,随随便便翻过去了。

  黄昏与友人在巷道里漫步,她指着几根嫩叶里开着小白花的枝条问我,这是什么树?樱桃,你忘了小时候吃的酸甜的、白珍珠一样的樱桃啦!

  其实我们都没忘记樱桃的滋味。只是,我们与童年相隔久远,几十年光阴浓缩成眼前人和花树这一步之遥的距离,也算是久别重逢。

  晚间,一张粉扑扑的脸在灯光下展现在我面前,我有点陌生,有点愣神。她是我的孩子,她会和我争执,还会和我一起手牵手去书店。守护着她长大,而安静地写作,曾经被我视为最饱满的幸福。

  你看着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此刻,我和她之间,有一道温暖的深渊。

  她早已不是绻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姑娘了。清明,她就满十八岁了。我被这个数字吓住了,我宁愿她才八岁,那样我也可以自己很年轻。

  她小时候问过我,妈妈,有那么多的节日,你为什么偏偏把我生在清明?我生命里的一颗种子,在春天里破土发芽,我该如何向她阐述生命的奇妙——天地无语,清明,悄悄春发生。

  清明本是平常日子,最多不过是一个节气。直到生下女儿,这一天便成了特殊的日子,穿行于花海,只有她是我在最疼痛的那朵花。

  水至美则曰清,日月双悬则曰明。清明不好吗?多么清凉的字眼。仲春与暮春之交,兼具自然与人文两大内涵,天地之间,温暖晴和,是时清明,既是自然节气点,也是传统节日。漫长的寒冬终于过去,生活重心也从室内转移到户外,文化频道“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这才是一年真正的开始。

  《论语·先进》中的《子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孔子叫几个学生让他们各自表达其志向,学生回答很踊跃,最后孔子只肯定了曾点,而曾点所表达的志向不过是在清明、上巳之际带领一些青少年郊游:“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春天给人们带来新的希望与欢乐,人们只有在大自然才会有所,难怪孔子肯定曾点。

  设想自己,退后些年,会鼓励孩子去玩些看似无用的喜好,她养思想,我养耐心,风物长宜放眼量。即使一时看不到花满枝头,内心有绿,则无处不是生机,做个无害的人,向草木学习坚守,一寸一寸涵养美好。

  (图片由作者提供,摄影青鸟,转载注明出处)

  作家简介及相关作品推荐

  系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在国内各类文学报刊发表作品80多万字。2017年出版散文集《远方有座城》,2019年出版散文集《五月琴》(出版基金项目)。编剧四集连续剧《琴声悠远》,2019年3月在首播,新疆、、江苏等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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